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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子回到棠下村,脑海里满是“济世堂”宫廷秘方的事,这东西难道真的这么有效,让一个年逾古稀之年的男人,还能活力四射,赢得女人的芳心。
亮子吃着泡面,突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,又坐下点燃一支烟,一刹那间,脑海里灵光一闪:能不能把陈老的秘方做成保健品,销往大江南北呢?
萌生这个念头,亮子自己都激动起来,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转来转去,反复问自己:可以吗?行不行?这是不是机会?
山穷水尽疑无路,难道幂幂之中,上天真的又赐予我重新站起来的机会?各种声音在心中回荡,肯定、怀疑、否定、兴奋......,这两天亮子彻夜无眠,食之无味,一会儿觉得可行,一会儿又觉得行不通,心思飞到那养生秘方上去了。
这一天一大早亮子起来跑到街上,想去店里买些东西,才发现店铺都是关门的,竟然已经是大年初一,2002年的春节。孤独的春节,忘却了时间流逝的亮子,已经完全沉浸在再次创业的梦想里。
自打记事起,亮子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孤孤单单度过春节,就算外出闯荡在广东过年,也是有三五个朋友聚在一起,谈天说地,希望着来年事业有成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于今竟然孤零零地待在这城中村,竟然连时间都忘记了,这多少让亮子徒生伤感。空手而归,出租屋里没有冰箱,没有准备食材,只有一箱方便面,几包榨菜,幸好还有一条烟,不然这个春节可就难过了。
亮子洗了个冷水脸,努力让自己摆脱低落的情绪,分别给父母、强叔和干妈打电话拜年,也不说自己具体在哪里,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。
其他的人亮子暂时不想联系,前几天兴奋之后,反复提醒自己冷静下来,关于秘方养生液,亮子越来越感觉是一个很好的机会,过两天网吧开门,得去查查资料,了解下现在保健品市场的情况。
这个春节虽然孤独,但心不寂寞,有了目标,心生豪情,重燃希望,吃几天方便面又算得了什么。
亮子泡了一包方便面当中餐,正吃着,电话响了,自己的电话号码没几个人知道,是谁呢?一接通,竟然是郝明,他怎么知道的。
“亮子,新年好,拜年了!”
“郝明,新年好!在哪呢?”
“在深圳,孩子还小,老家太冷了,就在深圳过,你回去没有?”
“没有回去,在广州呢。”
“一个人在广州,还好吗?过深圳来聚一聚吧。”
“不了,过些时间吧。”
这郝明是从黄总那里要了亮子的电话,他的情况也不是很妙,去年股市行情不怎么好,业绩大滑坡,老板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。股市哪有天天涨的,郝明心情郁闷,萌生了离职的想法,可是孩子才几个月,叶佩萱刚去新科公司,工作还不怎么稳定,就下不了决心。
亮子的处境他当然十分清楚,很想和亮子聊一聊接下来怎么打算。当然,他相信亮子不会颓废,迟早会站起来,只是这个时候,不太想见人罢了。
而这个春节,二楞则潇洒的不行,刚开始还有点可惜,没几天就不觉得了,在外混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兜里有几百万,有点飘了,也不去想做什么事,一脚踢开女朋友崔凤,带上阿花出去旅游了,哪里会想到,这个时候,住在城中村的亮子,正孤单地吃着泡面。
挂了郝明的电话,亮子决定去街上走一走,街上几乎没有行人,空荡荡的,又不允许放鞭炮,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。要说过年,还是老家的年味浓,走亲访友,每到一户人家,在门口要放鞭炮,屋里的人听到鞭炮声就出来迎接,互贺新春,那才真正叫春节。
亮子徜徉在街上,漫无目的的逛着,孤独的心中埋藏着倔强的火种,决不能让那王照松打趴下,迟早一天,要让那王八蛋知道,真正的强者属于谁。
可是眼下,待在那灌装厂,连张弛都可以白眼他几下,还有那个副厂长,时不时来到车间,耀武扬威的指手画脚,对着最底层的普工一顿呵斥,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优越感,看着就来气。
走着有点累,亮子就坐在街铺的台阶上点上一支烟,嘴是苦的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偶尔走过去几个人,回头看看他,大过年的孤零零坐在这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个流浪汉。
坐久了,亮子又站起来,继续往前走,阳光明媚,微风拂面。孤独的影子往前移动,曾几何时,还是意气风发,高朋满座,现在竟然形单影只,无人问津了。
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中山大道的天河公园,走进公园,里面游人如织,或是年轻的情侣,或是带着小孩的夫妻,他们追逐着,嬉戏着,更加映衬出亮子的孤单。
亮子飞奔出园,一路跑着,泪水模糊了双眼,就这样一路跑回了出租屋。真是天算不如人算,豪情万丈外出闯荡,历经艰辛打下的江山,顷刻间就如过眼烟云,化为乌有。
有时,亮子都觉得像是一场梦,不愿去相信。住在成中村,吃着泡面,一摸口袋,没几个子了,才清醒过来,确实是落魄了,接不接受都已经是事实。
汗水浸湿了衣服,亮子脱下来,走进狭窄的洗手间,打开花洒,任水流从头顶流下,久久地站着,一动不动。在这万家团圆,亲朋言欢的新年,亮子第一次感到了内心凄凉。
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天色完全暗下来,压抑的心情还是不能释怀,不由自主地就想给雪梅打电话。拿起手机,好几条未读短信,打开一看。
雪梅:哥,新年快乐!不给你电话了,你一定要好好的,我也会好好的。
亮子一时泪崩,难道雪梅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啦!走之前是给强叔交代过,暂时不要同雪梅讲自己的情况。还给雪梅留了纸条,可能有所察觉了,强叔嘴上答应,估计禁不住雪梅的软磨硬泡讲了出来。
孙成哲:老板,拜年了!我回了老家,回来去看你,东山再起,不能丢下我。
这孙成哲,真够义气!成长很快,走到哪里,他其实都能过得下去,还能如此念旧,亮子心里记下了。
叶佩萱:杨总,新年好,拜年了!不经一番寒彻骨,哪得梅花扑鼻香,我和郝明等着王者归来!
高才:亮子,可好?我是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,你可要天生我才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!相信你,可以的。
袁倩倩:过年好!我想吃西餐,不知你身处何处,保重!
也不知道高才和袁倩倩从哪里知道了亮子的电话,当然,有心的话,这就不是事。看着这些短信,亮子的心里流淌着温暖,现在的社会物欲横流,真情不多了,也是难得。
亮子正读着短信,有人打进来电话,是姐夫向阳,“亮子,爸妈说你在广东呢,怎么不来找我,你姐急得不行,明天过来聚聚!”
“姐夫,新年好!我在广州,好好的,你们放心啊,我就不过去了,一个人安静安静。”
孤单的春节,心却没有孤独,还是有许多人记挂着自己,让亮子倍感欣慰,前路漫漫,哪怕是为了这份关爱和信任,也绝不能就此沉沦。
含着泪水,吃着泡面,亮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鼓劲,没有过不去的坎,风雨过后见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