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亮子之前和雪梅沟通了多次,春节回家后就去领证,雪梅嘴上说要问问强叔,内心不用讲是十二分的乐意。
当年就是不想亮子娶一个哑女,才打的退堂鼓,于今恢复得差不多了,巴不得亮子快点回来,早点把好事办了。
强叔和干妈,亮子也在电话里把意思说了,两位长辈自然是盼星星盼月亮,早点了却这一心愿。雪梅这孩子等得痴心,等得太苦了,也该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。
然而天有不测风云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,突然就出了这档子事情。前妻江荷躺在医院,能否脱离险情还不能确定;更何况还有一个自己的孩子,也在医院治疗,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康复的。
亮子确实是左右为难了,一边是苦等自己多年的雪梅,一边是突然之间出现的孩子。总不能在这个时候,自己高高兴兴结婚,就算丢得下江荷,丢下孩子不管是万万说不过去的。
可是怎么同雪梅解释呢?说突然有了一个自己的亲生骨肉,不能回去,这不天方夜谭吗!横竖都没法讲清楚,而且如果雪梅知道江荷这样的情况,还有一个孩子,会不会又胡思乱想呢!
时间一天天过去,江荷生命体征虽然稳定,可还是不能讲话,见了人也只是看看,就闭上眼睛。眼看春节放假,高才离开了,叶佩萱也得回深圳,前岳父虽然是一个乡里的什么领导,其实没什么见识,和大城市的医生打交道还居高临下指指点点,弄得刘主任很不高兴,还对亮子横挑鼻子竖挑眼的。
这个时候,亮子只能忍气吞声,,刘主任多少是看在他的面子,尽心尽力治疗,这里面有一份人情,亮子是知道的,自己一旦离开,责任心肯定大打折扣,哪里还敢走人。
万不得已,亮子只能给雪梅打电话,“雪梅,暂时回不去了,公司有些事情要急着处理。”
亮子说的时候,心里发虚,毕竟是撒谎,还做不到若无其事。
“哥,都放假了,大家都在过春节,还处理什么呀!”雪梅一般很少追问原由,这次应该是满怀期待,有点迫切了。
“确实有事回不来,我也想尽快回来,可是真的没有办法,只能推后了。”
电话那边,雪梅沉默了好久,“亮子哥,你到底怎么回事,还要我等多久啊?”
亮子已经听到了雪梅的哭声,心如刀绞,命运再次给他出了一道无解的难题,怎么做都不会有完美的答案。
“雪梅,再等等,你知道,肯定是万不得已呀,不然...”
“别说了,我一个人也习惯了,忙你的吧!”
雪梅说完没等亮子回应就挂了电话,对待亮子,雪梅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态度,这次,不仅是失望,更是心痛至极了。
但是,亮子没得选择,雪梅那边,以后还可以慢慢解释,江荷和孩子这里,是迫在眉睫,一旦出了什么意外,那就悔恨终生了。
苏影也是有情有义,在中山照看着小孩,亮子打算接到广州来治疗,苏影说现在江荷是这样子,孩子过去看到反而不好,那就过一段时间再说。
阿姨从悲伤中回过神来,来到广州的中山医院陪护女儿,对亮子的态度比之前好了些,而江荷的爸爸,依然是埋怨的神情。其实住院的所有事情都是亮子在办理,医药费都是亮子垫付的,按理说这已经不是亮子的责任,毕竟已经离婚了。
可是,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,目前靠输液维持的江荷,亮子实在是于心不忍,尤其是看到江荷偶尔打开眼睛看着自己,亮子呼唤她的时候,又很疲惫似的闭上双眼,亮子的心不由一阵阵绞痛。
眼下关键是江荷的伤情不要恶化,能够稳定度过十天半个月,然后才是恢复的问题。这个时候,亮子怎么能离开,江荷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人,现在厂里由表弟管理着,一切的一切都搁置一边,先把人救过来再说。
亮子这样子做,雪梅有意见,强叔和干妈都有想法。强叔知道以亮子的性格,除非是万不得已,否则不可能言而无信,一定是遇到了难以想象的麻烦事。
在强叔的一再追问下,亮子只得透露说前妻江荷出了车祸,情况危险回不去,但是确实没想好怎么说孩子的事情,暂时只有隐瞒着。亮子无法想象,雪梅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,自己考虑的是时间上推后一些,如果雪梅反应过度,又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。
一天天过去,亮子日子过得煎熬,江荷伤情虽然稳定,但是除了四肢可以动弹,还是对外界没有反应。眼看春节将过,又要开工了,苏影也要回到深圳去,高才沉寂了好多年,已经看好了新的项目,已经准备假期一过就动手。
这担子就无可奈何地落在亮子肩上,知情人眼里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,虽然离了婚,江荷给他养了一个儿子,成为俩人剪不断理还乱的纽带。
亮子结婚的计划打乱不说,现在还要照顾江荷一家子了,叔叔阿姨总在医院陪护不行,身体会拖垮,大家轮流来,尤其是阿姨,许多事情需要她来做才方便,得不到休息,很快会吃不消。
亮子就在民宅附近租了一个套间,平时可以做做饭,给江荷做些有营养的食物。苏影也把小家伙送过来了,叫江天浩,小名就叫天天。
天天脚伤没有痊愈,还不能下地走动,一个人躺在床上,没有人陪他说话,就会动来动去不安分。前几天忙于安排治疗的事情,亮子一直没有时间陪他,现在江荷按部就班打针吃药,亮子才能抽出时间陪天天玩上一阵子。
亮子望着眼前的小家伙,一看就是自己的翻版,和自己长得真像,身材瘦瘦的,眼睛显得特别的大。真没想到,突然就有个儿子,而且还二岁多,已经会说话了。
或许是天然的血缘关系,这小天天见着亮子也不怕生,亲切地叫叔叔,还会做些斜眼睛、噘嘴巴的搞怪表情逗你开心。亮子心里是五味杂陈,长这么大了,没有尽到一点做父亲的责任,不知道也就罢了,现在又怎么能撒手不管。
公司开工了,一段时间,亮子基本是半天在公司,半天去医院。利用一个周末,亮子请刘主任吃饭,才知道袁倩倩和医院院长关系不错,刘主任想坐上副院长的位置,想要袁倩倩在院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。
所以这刘主任就很在乎亮子和袁倩倩的关系,是不是过硬。吃饭的时候,亮子当场拨通了袁倩倩的电话,语气很随意,就像是老朋友聊天,又把手机递给刘主任,袁倩倩一边感谢,一边说会尽力帮忙。聊了一会儿,刘主任高兴地挂掉电话,对亮子更加客气了。
人世间,许多事情真是无可奈何,连治病都要搞关系,才能让患者家属放心。如果医院里没有熟人,手术刀握在人家手里,想想都可怕。什么都可以交换,哪怕是性命之忧。
可是江荷的病情并没有明显的好转,这可急坏了江河的父母,亮子心里也是十分忐忑。刘主任说剧烈撞击,恢复没有那么快,就像伤筋动骨一百天的情况。
现在亮子不仅是骑虎难下,而且时间上没有确定性,拖过十天半个月可以,快一个月了怎么向雪梅解释,总不能说事情一直没有处理好,三岁小孩都知道明显就是撒谎。
亮子在棠下村旁边的天明花园已经买下一套精装修的房子,本来计划年后就去采购家具,雪梅过来后好有一个住处,现在这样的情况,哪还有心思呢!
真是人算不如天算,计划赶不上变化,亮子左右为难,一时没了主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