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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策一连三问使得纪鹰心里一沉再沉。
不免心生疑窦,他究竟是什么人?
尤其是最后一问,牵扯的层级太高,距离一般的百姓太遥远。
不够格,也不敢过问,故而也就不关心。
自然不会拿出来去质问。
沈策这个名字于本国人而言,绝对不会有人感到陌生。
纪鹰接到楚州王府委托时也曾心有顾虑。
不过他深知道楚州王府深广的人脉,以及庞大的情报网。
既然他们都认为沈策不过是个身怀高绝修为的武夫的话,多半已经对沈策的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了。
故此,也就没有再想。
然而,此时看起来,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?
这个沈策......该不会就是那位吧?
纪鹰不由自主的冒出这个念头。
一念及此,他眼角跳动,脸色愈发凝重。
“你心里想我是谁,我就是谁。”
沈策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一般,轻轻一笑,从容淡定道。
大凡这么问的,其实心里隐约已经有了答案,尤其是同为军旅出身的纪鹰,指不定对沈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关注。
又岂会不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。
轰!
纪鹰瞬间一阵头皮发麻。
尽管四大军系互不隶属,沈策身为北系主帅也无权过问东系军务,可他还有一个身份,那就是北冥天王。
自从百年前废除世袭王爵后,高层对于封王就格外慎重。
沈策却是这百年来的头一份。
为数不多的几个三星将官中唯一个封王的,当之无愧的百将之首。
私授军牌,这倒还好说,不算什么大问题。
以他东系军副帅的身份,上峰怎么说也会顾忌其颜面,顶多斥责一番,做出书面检讨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私调驻军,虽说也是性质严重的程序问题,军队一贯军纪严明,程序严谨。
不过与他的身份而言,毕竟是一军副帅,降职,罚薪,也就过去了。
可......暗通王族,这绝对是破天大事。
高层对王族与军队之间的勾连极为敏感。
尤其他身为一军副帅,与王族暗通款曲更是禁忌,这已经碰触到了高层的底线。
按照以往的案例,几乎等同死罪。
倘若对方当真就是那位北冥天王,这岂不是被对方抓了个正着?
纪鹰当然不想死,没有人想死。
本国传统一向重视军队,他虽说是个副职,可要论官衔几乎等同于封疆大吏。
老帅年事已高,再过几年,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,接掌整个东系军已经指日可待。
再进一步,将来进入帝都权力中心,也未可知。
这兴许就是楚州王府拉拢他的原因。
他怎甘心去死?
“装神弄鬼,我不管你是谁,立刻放人,滚下来自裁,这样,你的家人朋友或许还有一条生路!”
既然纪鹰不甘心去死,那只有送沈策去死了,不管他是不是那位北冥天王,他都必死无疑。
此时周围几条街道已经封锁。
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
如果他真的是北冥天王,在场的人恐怕也没人知晓。
在这里杀了他,兴许还有一点生路。
届时只需将他说成是个绑架人质的亡命之徒就可以。
“怎么?我的问题很难回答?”
沈策说着扭头看了纪森一眼。
纪森立刻感觉像被一只洪荒凶兽盯着,分明有种下一秒就要撕成碎片的错觉,陡然呼吸一滞,随即声泪俱下,歇斯底里的大叫道:“二叔,救我!”
“二叔,他真的要杀我,你快救救我!”
啊!
一声稍纵即逝的惨叫。
轰!
一声巨响随之而来,尖锐刺耳的汽车警报声杂乱无序的回荡在四周。
“副帅!”
身旁的晋海眉头紧锁,咬着牙沉声说道。
纪鹰双目赤红,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,微微发颤,好像一不小心手机就被他捏的粉碎。
听闻那位北境崛起的王一贯铁血手腕,杀伐果决,此人的行事风格倒是与之吻合。
自家侄儿就这么被人杀了,而且以如此惨烈的手段。
此时的纪鹰伤心归伤心,可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,也就顾不得了。
他挂断电话,目光冷冽,怒声吩咐道:“冲进去,见到杀人凶手,当场击毙!”
此时秦牧去部署周边的封锁也已经回来,正站在距他五米开外的地方,静观其变。
于纪鹰的命令,他似乎没有听到一般,巍然不动。
“秦总督,你愣着干嘛?”
“没听到副帅的命令吗?”
晋海扭头看向秦牧,语带斥责道。
秦牧瞥了他一眼,随即收回视线。
“上面那位是北冥天王,沈天王,副帅是要杀王吗?”
尽管纪鹰已经猜出了几分,当下秦牧如此笃定,他仍忍不住心头一紧。
现在他也终于明白过来,秦牧为何一再忤逆自己的命令,想必他一早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。
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,居然伙同外人给自己的上司挖坑,属实罪该万死!
倘若秦牧一早就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他,就不至于走到眼下不可收拾的地步!
“你在胡说什么?”晋海一脸疑惑道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一个绑匪,一个杀害纪副帅亲侄子的凶手会是沈天王。
“沈策,沈天王,副帅跟晋副官不会没听过吧?”
秦牧抬高视线,望向楼顶那个在夜色下有些模糊的身影,表情肃穆道。
“副帅?”
“不如先将人抓起来,验明正身再说。”
晋海转移视线看向纪鹰提议道。
纪鹰刚才的命令是当场击毙,万一秦牧所言非虚,对面那位正是当下炙手可热的北冥天王,那事情可就大条了。
这不是找死吗?
“名字叫沈策的就是沈天王?”
“沈天王前两日刚传出他本人已经班师回朝,正在府中修养,怎会出现在江南市?”
纪鹰目光烈烈的注视着他反问道。
纵使沈策此刻站在他面前拿出天王大印,纪鹰也不可能承认他就是沈天王,要不然谁他妈还敢开枪?
晋海登时哑然,沈天王班师回朝的消息这两天传的沸沸扬扬,他自然晓得。
可秦牧向来严谨,绝非会满口胡诌之人,尤其在这紧要关头。
这......
“秦牧,你胆敢再扰乱军心,我现在就先杀了你。”纪鹰沉声喝止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