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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仁急忙说道:“李少爷,我可不白喝你的酒,我还给你带了样东西。”
李廷:“你带的东西值三万两吗?”
张仁:“???
兄弟,你不太对劲啊。”
“快说,到底带了什么东西?”
张仁犹豫了一下,叹了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。
“也不知道对你来说,是个好消息,还是坏消息。
你到总督府寻亲的时候,老夫怕你坏事,就派人到江南打探你的消息。
这是下人回来的时候,带的记载。
其中有你走后,李府发生的事情……”
李廷听着这话,急忙打开了那本小册子,翻到了最后几页仔细的看了起来。
“自李廷离开杭南之后,李夫人卧床不起,呕血不止。
江南神医王仲景为李夫人诊治后,查阅书籍十数个时辰,昏厥不起。
大约一日后,李夫人于佛龛前断气。
整个杭南,数万百姓跪于李府前,哭泣之声,响彻云霄。
天降大雨,数日不绝。
李夫人留下遗书,将李氏老宅赠予孤寡老人,孤儿幼童做住处。
家中金银尽数散于杭南百姓与李府下人。
杭南百姓自发将金银收拢,为李夫人立碑筑庙祭拜,香火连天不休。
李夫人命下人,将自己尸首焚化,撒于棱江之中,随水入海,不得筑陵占用良田。”
李廷看完了这几页,面色平静。
他本以为自己真真正正得知消息的时候,会哭,会无力,会疯狂。
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现在他却心静如水,非常平静,平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以让他提起兴趣。
他将小册子放在桌上,手搭在烧刀子的酒坛上,静静的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张仁看着李廷这样,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。
李廷很淡然的将烧刀子的酒坛打开,到在碗里,他看着桌上已经准备好的菜肴,点点头平静的说道。
“无谓回来的好快啊。”
说完,他面色从容的看着张仁。
“谢谢你带来的消息。”
张仁舔了舔嘴唇,站起来说道:“李少爷,要不然这酒就不喝了吧。”
李廷摇摇头:“我没事,喝,喝……”
两个喝字还没说完。
泪水瞬间从他的眼中喷涌了出来,一瞬间他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,软倒在了地上。
他想要嘶嚎,可是嘴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。
他想要假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,可是泪水却止不住的从他的眼眶之中流出。
“少爷!!”
“李少爷!!!”
辛无谓和张仁急忙将李廷扶起来。
李廷哽咽着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他吸了吸鼻涕,看着桌上的酒菜,不知道为什么,明明眼泪滴下,嘴角却好似微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呜呜……我没事。
没事。”
李廷眼睛死死的盯着桌子,好似全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个桌子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,端起了酒碗狂饮了整整一碗烧刀子。
果然不愧是烧刀子,那酒入口好似烧着的木炭,顺着喉咙流下,好像一片片刀子往喉咙上乱刮。
“咳咳……哽叽……咳咳……呕……”
李廷干呕了两声,又倒了一碗酒灌了下去,两碗酒下肚,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起来。
他身上要端第三碗酒的时候,辛无谓伸手想要拦住李廷,张仁却摇摇头,制止了辛无谓。
三碗,四碗……
不多时,李廷已经毫无意识的倒在了地上。
“娘!!!”
一声嘶吼,从李廷的口中喊出,响彻云霄!
……
半个月后,李越交接完毕,新任的肃川总督王文望上任,李越一家要回京城了。
“文望兄不用相送了。”
李越抱拳向着新上任的肃川总督王文望道谢。
“连升兄啊,这次回京,恐怕这六部之中任你挑选了吧。”
李越听着这话噗呲一笑说道:“连升?
好久没听到别人喊我的别名了,还真的有些不习惯了,你还是叫我李越吧。”
“李兄,李越字连升,多好啊,从肃川这个偏僻的地方直接回京,最起码也要上行为尚书大人了吧。连升啊,连升,果然连升数级啊。”
李越听着这话,面色似乎有些暗淡:“不瞒老兄啊,这肃川呆了近六年,身体真的一年不如一年,回京之后,老夫怕是要自请辞官归隐了。”
王文望听着这话,猛地一愣而后笑了两声:“哈哈哈,李兄别开这种玩笑了。
你可是陛下须臾不可离开之人呐。”
李越笑着说道:“文望兄客气了。
这趟回京,免不了要等门拜访一下叔父,可有紧要的避讳,我先准备一下。”
王文望想了想说道:“我爹倒是和以前一样,除了不吃鱼,不喜欢兵刃之外没什么避讳。
倒是我弟弟,最近新添了个外室,我爹不同意,说是闹得挺厉害的。”
李越听着这话,笑着说道:“令弟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啊。”
王文望听着这话,苦笑着摇摇头说道:“何止是一样啊,简直是远胜之前呐。
以前我总以为这小子只是有些无赖性子,耍耍也就过去了。
没想到这家伙,只看近的不看远的,只吃香的,不管危不危险,有没有毒。
贪财好色,性格古怪。
你说东边是条大路好走,他非走西边,北边,南边,就不往东去。
如果那条路前面有面墙,墙头上还有点肉,你看着他准保撞上去。
唉,我教训他不少次,他就是不听。
我爹还惯着他,照这样下去,怕是他活不到我这个年纪,就把自己给玩死了啊。”
李越听着这话,也叹了口气说道:“这特么不是进儿未来的样子吗?”
王文望:“???
连升兄你说什么?”
李越摇摇头,挤出一个假笑,说道:“令弟果然还是另辟蹊径,此等性子也是难得啊,难得啊。”
李越表面笑嘻嘻,内心其实已经骂开了,什么玩意,这二傻子和李小进要是凑一起,肯定有话聊。
“哈哈哈哈,吏部尚书辞呈都上奏了好几次,陛下都压下来了,肯定是想等你回去再接任呢。
我弟弟如今在吏部当侍郎,到时候还请兄弟多多照顾,手下留情啊。“
“文望兄放心,只要他老实本分,我肯定不会为难他的。”
“那就在这里先行谢过了,好了,天色也不早了。
现在肃川太乱,还是及早启程吧。
我还得处理些灾民返乡的东西,就不远送了。”
“留步,留步。
对了,廷儿可能还会在肃川逗留几日,犬子颇有些顽劣,还请文望兄多包涵。”
“连升兄,您放心,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么,放心,放心。”
“好,那就先行一步,老夫在京城备好酒菜等你回来。”
“连升兄一路小心。”
“告辞。”